来俊臣:哥本来就很“酷”
2019-08-09 12:33:27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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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 来俊臣:哥本来就很“酷”

我是关中人,我说陕西话。

  自从唐朝后,你们不分青红皂白,凶残、狠毒、阴险的标签全贴我身上,“酷吏”的头把交椅一直让我坐着。我这里真心说声谢谢各位抬举!

“酷吏”,没错,哥们一直就很“酷”。不过我这儿的“酷”,与你们嘴里的“酷”,不是一码事。今儿给你们仔细谝谝我的“酷”。

一酷——娘胎里改姓氏

我本不姓来,我本姓蔡。我亲大大叫蔡本,赌博是他的最大嗜好。我娘嫁过来半年多,我爹牌桌上的债台垒到一人高,今天这个说要剁他的手,明天那个扬言要卸他的腿。实在没辙了拿自家媳妇抵了赌债。

要命的是我娘离家时已显了怀,肚子里的小人正是我。

赌博赢下婆姨的这位,也就是我的养父,叫来操。我娘在他炕上睡了没仨月,我就呱呱坠地了。这事情弄得输赢两家尴尬,我亲大大羞于承认他不光输了媳妇还搭上一个胖小子,我养父不情愿声张落生在他炕上的娃娃并非他的种。就这样稀里糊涂我就姓了来。

操,也就是我那不靠谱的养父,明明替人顶缸养儿子,偏还要显出个得意劲来,装模作样学文化人,给我起了个带官气的大名——来俊臣。

我娘这人有个性,肚里青苗正长着就敢让别的牛来耕。细数一数历史,有谁像我这样在胎里就被改了姓氏?!

二酷——恶囚犯当法官。

我养父其实也很不靠谱,除了赌博,毬本事木有,家里时常揭不开锅。我就在这样的环境里长大,一天也没务过正业。没钱花就去偷去抢,砸门撬锁是最先掌握的生存技能。

这一年流窜和州作案,很不走运,失手被官家抓进大牢。不过不要紧,我有办法,不光少挨棍棒,还有意外收获。我的法子就是乱揭发瞎告状,——后来有人把我这叫做“妄告密”。任你咋叫反正在牢里我就是天天试着抖落别人的事,想着法子将功折罪。

慢慢我发现,尽摆些小事没情况,立功得扔大炸弹,诬告有头有脸的大人物,才能收取大回报。果不其然,有一天我声称告发有人谋反,立马受到重视。可惜,主审我的李续这家伙太TM死心眼,非要认真查勘,完了说我胡编乱造,反倒打我一百杖。

不过失之东隅收之桑榆,功夫不负有心人。李续在女皇天授年间倒台被杀,我终于等来了给他头上扣屎盆子的机会。我上书求见则天皇帝,女皇还真就召见了我。反正这时李续已经呜呼哀哉,我想咋编就咋编。我哀戚戚告诉女皇,说当年我原是要揭发琅琊王李冲谋反的事,李续包庇不让我讲,打我一百大板让我闭嘴,致使案情没法上达陛下。

一番表白,感动了女皇。赦免,出狱,加官,我由一个戴罪之身的囚犯,转眼成了朝中命官,任职侍御史,加授朝散大夫。说来真好笑,原本受审的,立马变作审人的。呵呵!

这差使对我真可谓人尽其才。因为表现优秀,女皇来年就提拔我为左台御史中丞,专替她审讯重犯要犯。满朝文武一个个见了咱,噤若寒蝉。

三酷——组水军诬公卿。

干啥事都得有人手组团队,替女皇监管这帮王公大臣,费神着呢,没些得力干将哪行?侯思止、王弘义、郭弘霸、李仁敬、康暐、卫遂忠属核心骨干,圈子另有活跃分子百十位,外围水军近千人。

我这支队伍的职责是,专门制造空穴来风,造谣中伤公卿士大夫。具体的行动方式是,“欲诬陷一人,即数处别告,皆是事状不异,以惑上下。”计划整治某一人时,在全国范围内几个地点同时爆料,互为证词,遥相呼应,形成集束炸弹。为避免他人插手,爆料书信封面左上角统一注明“交由来俊臣推究审问必获实情”字样。

这一来,一拿一个准,说倒谁倒谁。女皇满意了,夸奖我“推勘必获”——只要审问就有收获。女主子在长安城丽景门专设了个推事院,大案要案全交给我来处理。进了丽景门的,趁早安顿后事吧,一百个出不去一个,统统乖乖认罪伏法。王弘义开玩笑说,“丽景门”应当叫“例竟门”,意思是,凡进了这门,照例都得玩完。——哥就是这么能猛!

四酷——造经典论整人。

华夏五千年文明这经那经,谁想到编一部捏造罪状、刑讯逼供的经?我,我想到了,我不光想到了,还和弟兄们点灯熬油废寝忘食写成了这部空前绝后的《罗织经》。

不带开玩笑,《罗织经》是正经事,既是我主编的《整人工作手册》,也是刑讯工作的经验总结。管不管用?瞧罢内容你自己心里有数,我就不多说啥了。

《罗织经》分十二卷,第一卷讲“阅人”,人心难测,世事寡情,谨慎辨别,万勿轻信。第二卷讲“事上”,就是怎么伺候老板。顺上意,善献媚,莫逞能,推功揽过,如此而已。第三卷讲“治下”,树威严,立规矩,藏隐私,勿独信,把握亲疏分寸,轻易不苟言笑。第四卷讲“控权”,权力是人生最大财富,争权夺利看准时机,巩固权力不择手段,运用权力讲究方技巧。第五卷讲“制敌”,人生都有敌和友,众人之敌,不一定你就当敌人,而上司的敌人,即使早先是朋友现在也一定得当敌人。如何对付敌人?在对手不知不觉中迷惑弄晕他,在他尚未行动前先下手,栽赃就栽最大的犯上作乱欺君罪,要么就散布他淫秽不堪下三滥。第六卷讲“固荣”,人生显贵难永久,咋保持?一别得罪皇帝,二尽力续上香火,三整人务必弄清其家族背景,四千万别任用比自己强的人。第七卷讲“保身”,别显山露水,忌树大招风,关键是学会表面上虚情假意夸奖人,真正的心思藏起来;背地里狠狠诋毁他,他哪壶不开你提哪壶。第八卷讲“察奸”,奸臣都是高智商,一般人斗不过大奸臣。是“忠”是“奸”看情况,皇上喜欢,奸就是忠,皇上讨厌,忠也成奸;你的敌人,不奸你看着也贼眉鼠眼,你的朋友,奸猾你也说忠厚无比。世事就是这么个理儿。第九卷讲“谋划”,官场上没有永远的朋友,祸患随时会降临头上。当官的不使阴招对付同僚就别想出头;先用手段算计同僚,算计不成就直接陷害。权斗重在保密,贵在神速,露馅了或慢半拍,让对手抢了先,那你就白忙活了。第十卷讲“问罪”,人皆可罪,要给人挑毛病特别简单;人都有侥幸心理,所以密告和检举十分必要;受审时狡辩再正常不过,因此上决不能心存怜悯;用刑切忌不痛不痒,下狠招掏实话才是王道。 “人异而心异”,团伙犯罪找个性格懦弱的软蛋突破,三两下精神就崩溃了,一五一十全招了;谁的皮肉不怕疼,动刑要研究对象,安排他最怕的刑具,不等用劲早尿裤子了。第十一卷讲“刑罚”,刑罚重在威慑,弄死人是最没水平的审讯了,你把他一下整死不如构陷他谋反,死亡他一眨眼过去,煎熬却需长期忍耐,让他恐惧让他难受比让他死效果好得多。“言以诛人,刑之极也。”用语言杀人,是刑罚中最高明的手段。第十二卷讲“瓜蔓”,审案子要着眼于制造社会轰动效果,既邀了功又助君安邦。不要顾忌冤枉不冤枉,偷梁换柱、移花接木、张冠李戴、威逼利诱,这些招数全都可以使,只求犯人快招、案子办得漂亮。

不是我王婆卖瓜,这部《罗织经》,自命不凡的周兴看了,连连自叹弗如;国佬狄仁杰阅罢,三天三夜睡不着;一代女皇武则天更是给予高度评价,称:如此机心,朕未必过也。

历史和后世好像得谢谢我吧?没有《罗织经》,你们到哪里晓得权谋家的心态和害人者的伎俩去?至今扒手小偷抓不尽,正因为缺一本盗窃人员撰写的《扒窃经》!(嘿,扯远了)。

五酷——刑讯逼花招多。

正像我《罗织经.问罪卷》里说的,“以其至畏而刑之,其人固屈。”审讯时用上他最怕用的刑具,分秒告饶。我审人从不废话,只管大刑伺候,鼻子里灌陈醋,地窖里关禁闭,睡粪坑里粒米不给,装进瓷缸大火烧烤……

我的看家手段是枷刑。仁兄索元礼按我的的要求制作了十款巨枷,听名字就能吓破你胆,一叫定百脉,二叫喘不得,三叫突地吼,四叫著即承,五叫失魂胆,六叫实同反,七叫反是实,八叫死猪愁,九叫求即死,十叫求破家。这里不一一详解其操作细节了,担心惊着各位现代看官。

其实最痛苦的枷刑上面十种都不算,最痛苦的是木枷上连个铁笼头,铁笼头套头上就地滚动,分分钟晕得你生不如死。

六酷——好女色夺人妻。

自古英雄爱美人,我虽不算英雄,却也好这一口。

凭我的名头实力,美妇甜妞随便玩。甭管你民妻还是官太太,最好别让我瞧见,一旦入了我的法眼,都得乖乖来伺候爷。戴绿帽的办法多的是,唆使手下告你有罪,假传圣旨交出娇妻,杀光你家单留小姐,等等。说句不好意思的话,为了个与美女快活,死在咱刀下的男人可不在少数。

我一度收了商人几个铜钱,被御史纪履忠检举,栽了个跟头。论律当死,好在女皇记着我以往忠实走狗的表现,免死降作平民。长寿二年(公元693年)前后,本已风平浪静,只怪又没管住手脚,贪了点小便宜,又被外放同州参军事。

一到同州,我的个去!队伍里小军官的太太个个赛天仙,馋得我像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。当晚实在熬不住,强拉同僚一位参军的媳妇过来陪睡,后半夜捎带拾掇了那参军徐娘半老的丈母娘。

万岁通天元年(696年),我二度入朝任合宫尉,升任洛阳令、司农少卿。女皇赐我十多个婢女,特批在司农寺认领,我偶然却听说西蕃酋长斛瑟罗府里有位美女丫鬟,能歌善舞,心痒痒的。心动不如行动,我直接诬告斛瑟罗密谋颠覆武周,用意是让女皇杀了酋长,他的丫鬟不就成了咱盘中的菜?

山西富商王庆诜,养了个粉嫩妩媚的俏闺女,趁我没留意嫁给了段简做老婆。这如何使得,我拟了道圣旨把小女子夺了过来。圣旨上说的啥?圣旨上说天子赏王家闺女做来俊臣妻!钦此。段简不敢吱唔,乖乖交人。

要说段简人挺知趣,有时顺从得让人不好意思。也不知啥原因,这小子老能遇上美女,几天没见,他身边又添了个莹肌雪肤的小妾。我只派人去他家传了句话,夸了几句小妾漂亮,第二天,段简就乘着夜色悄悄把小妾送到咱床头。(嗨,哥不收怕你说不给你面子!)

七酷——审同类请入瓮

周兴这家伙,论告密构陷,我两个是棋逢对手将遇良才。谁也没料到,有一天竟要上演狗咬狗。

这一日,女皇武氏接到一封告密信,说是周兴与人勾结企图谋反。女皇阅罢大怒,审周兴的麻缠事交给了我。你想想,那周兴何许人也又何等奸诈?一向在他面前甘拜下风的我,哪里就轻易能让他认罪伏法?可女皇的旨意又不敢糊弄?真是愁死人了!三天三夜没睡觉,一条妙计到心头。

今天风和日丽,我在家摆上一桌酒席,周兴周大人是唯一的贵客。二人落座,推杯换盏,共祝人生得意。装作不经意,我突询周大人:小弟有一难题,时常遇见那茅坑的石头——又臭又硬的家伙,手段用尽,就是不肯开口,仁兄可有高招?周大人被我的谦恭搞得有些飘飘然,潇洒干了杯中酒,铿将有力指点道:这有何难,老弟你置一大瓮,四周燃起大火烘烤,把那嘴硬的家伙塞进热腾腾的瓮中,不信他不招供!

我一口酒不待咽下险些笑喷,欠身牵起周的衣袖,来来来,请仁兄借一步到院中。一口大瓮早已竖在那儿,大火熊熊绕瓮燃烧。周觉出不对,我也不再玩笑,拉下脸喝令:周兴,有人告你谋反,陛下命我查办,若不据实招来,请兄即刻入瓮!周兴闻言,顿时软瘫在地,频频叩头,连说认罪!

八酷——惹皇室遭弃市。

千不该万不该,我太得意忘形了,谁不知“卑不谋尊、疏不间亲”?咱偏偏参乎到人武李两家的缠斗里去,构陷的爪子伸到了武氏王爷和帝王千金太平公主的头上,又想从李旦李显那儿捞点油水。当时真是鬼迷了心窍,明明连女皇都佯装不知,屡屡拖延不动,我却非要皇帝不急太监急,揪住人家不撒手。

事后看,我确实太自不量力了,人家灭我,简单得像踩死只蚂蚁。这边武李两拨人联手一告,那边则天女皇立马拿咱当替罪羊。长安西市,刀起头落,抛尸于街。——三十年来抓这个害那个,最终把自己脑袋给弄丢了,唉!

坊传京城男女老少都憎恨我,争着抢着割我肉饮我血,奔走相告从此能睡安稳觉。我要说,史家您别瞎掰了,说破天我再酷,也是武瞾那娘们的奴才一枚,冤有头债有主,算账你们找她去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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